他偏首,若无其事。可墨瞳隐隐欣喜,显已知我心意。不禁恼羞,我咕哝了句要去探望贝辰翾,径自往外冲去。
“走慢些,小心跌着。”
话音刚落,即听堂堂帝储殿下一声惊呼,极没面子地被门槛绊倒。未待两边惊怔的守卫来扶,趴在地上不甚雅观的我已然落入坚硬怀抱,半晌,方才回神,看向那张紧绷的玉容,讪讪一笑。
“可要微臣去请许御医过来?”
大庭广众,自然不便替我检视。莫寻按捺焦灼,淡淡轻问。动了动身,不过膝盖和手肘擦破了皮,未有伤着筋骨,可仍被面色不善的男子背上了身,在两边守卫颇是艳羡的注目下,匆步往北边而去。
“先乖乖上药。”
我这般年纪的人,也能摔得这样狼狈,理所当然被百合她爹视作三岁小儿,强行按坐外间。直待许御医给我包扎妥当,方才展眉。我苦笑,回首问近前的男子:“贝大人……”
许是头回见到向来沉着的朱雀守大惊小怪,许御医原是隐隐笑意,可听我发问,面色骤凝,拱手告罪:“微臣无能。”
贝辰翾中毒太深,连月奔波,积劳过损。听此结果,我不无意外,黯然点头:“还能撑多久?”
听许御医说至多两月,我闭眼。虽然恨他助纣为虐,可从未想过要他以命抵命,现听他时日无多,反生恻隐。咬了下唇:“听说他夫人产期将近,不论如何再拖上一月,让他见见自己的孩儿,不至抱憾而终。”
许御医黯然领命,去找另个大夫商量药方。我抬首对莫寻说:“派人去枺莱接他的夫人。?br /
照此情形,贝辰翾断难撑回枺莱,只有委屈贝夫人长途跋涉,来见丈夫最后一面d寻点头默允,扶我进到药味极重的寝间,便见面容憔悴的男子静静躺在床上,听到脚步声,徐缓睁开眼綾见是我,18独潜罚原要转过头去,可见莫寻扶我一瘸一拐地上前,即现关切?br /
“本宫急着来看你,不小心摔了一跤。”
听我睁着眼睛说瞎话,身后的莫寻一声轻叹。而见我不复往昔咄咄人,贝辰翾怔然许久,如释重负:“微臣抱恙在身,不能起身见驾,望殿下恕罪。”
听他有气无力,我心中一酸,可未形于色,坐在莫寻搬来的红木圆椅:“定是过去和即大人要好,过了他的古板劲儿,一般无趣。”
无端被我数落的即大将军似笑非笑,贝辰翾微扬起唇,可见我与莫寻亲近,些微黯然。不令过去和他私交甚笃的同僚再添惆怅,莫寻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去,留我与贝辰翾无言对望。
“其实……”
知他忧思郁结,定是源起我和百合她爹冰释前嫌的那日,想了想,索性开诚布公:“我和即大人之间的事一言难尽,也确是对不起死去的丈夫,对另个男人动了情。”
他早便看出端倪,故而不无意外,淡淡一笑。可听我提起苍秋,眼神一黯:“微臣……”
“本宫明白你不过奉命行事。”
我抬手苦笑:“冤冤相报何时了。本宫相信夫君在天之灵,也会原谅你。”
许未想过我会将前仇一笔勾销,他怔怔凝住我的脸,良久,闭起眼:“虽说皇命不可违。可那时我多少存了私心……”似若自嘲,他惨淡一笑,“有些人,可遇而不可求,只能远远望着,若是痴心妄想,便会自食恶果。”
那时我们相处不过寥寥数天,却已埋下祸根,令得这本性纯良的男子害人害己。我咬了下唇。下意识逃避这个话题:“夫君走的时候可痛苦?”
眼神骤黯,即又如坠往事,似震动,似感慨,终是对我苦笑:“好似沉睡一样。脸很干净,带着一丝笑。怀里护着的小世子也是毫发未损……”
见我眼角隐隐泪光,他略有不忍,许久才道:“原想将他们入棺,可淑妃娘娘坚持就地火化,微臣不能背逆娘娘懿旨,没能让殿下见到最后一面,实是万死不足赎己之罪……”
即使见了,只会令我更加绝望。我蓦闭了眼,泪湿衣襟,问他苍秋临终前的情形,无疑自添心伤,可这是我化不开的心结,现知他走得安详,点了点头,泪中带笑:“你有这份心,本宫想不原谅你也难……”睁眼看向同释心结的男子,“你病得那么重,本宫也难辞其咎。当是扯平了,从今往后,本宫不会再怪罪于你。”
令他好生养病,不论如何,定要等到他孩儿出世的那天。可听我提起已派人去皇都接他的新夫人,他气息渐急,挣扎着道:“其实内子是……”
未及道明,一阵激咳,他蓦得吐出一大口鲜血,昏厥过去。我大惊,高声唤进两个大夫。因是一个外行人杵在屋里,只会碍手碍脚,被客气地请出屋,在外焦候半个时辰,总算等到他转危为安。松了口气,更是愧疚。可惜之后两天,贝辰翾一直昏迷,未有恢复意识,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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