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苦呢？他的嘴角弯起漂亮的弧度。
就像有一样东西觉得不错却犹豫著要不要的时候，发现其他人在头破血流地抢，就坚定了要的念头，或者说变本加厉地狂热起来，成了非要不可。
情感如果能这样理智地解释，那他现在也不会这麽痛苦了。
合上琴盖，用手指敲了敲。他不是慕岳，没有狂傲，但融入血y里的骄傲告诉他，这些痛苦不算什麽。
三楼的餐厅仅对校董和校方赞助人的小孩开放，曾有一段时间，他都是午休结束後才来这里用餐，想起那段时光，泷泽露出一抹温煦的笑容，只是下一秒僵住──慕岳和慕黎正从另一个门走进来。
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笑容是否很难看，但努力维持著。他想见的女孩竟在这里见到了，而且站在那个知道他的心意、打了一架就没下文、曾经是他的死党、现在是什麽他也说不清的人身旁。
他也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谁的身上，潜意识里想避开，可他不容许自己这麽仓惶。优雅地走到他们面前，先对慕岳说了声hi，又看向慕黎，笑得很客套，“好久不见”
如果他的主动碰壁，那麽他至少知道以後该怎麽做。
慕黎来这里之前已经鼓起了十二万分的勇气，决定将她和岳的关系暴露在阳光下，他人的目光或议论等等，所有的一切她都会照单全收，并且不去在意。但是这个他人不包括泷泽。实在太意外！心口剧烈地紧缩，在听见那四个字後，没有点头，没有微笑，没有任何回应，只是愣愣地看著泷泽，全然无措。
慕岳瞧见泷泽先是一愣，听到他的问候，脸上y晴不定了几秒，随即歪了歪嘴角，“真巧，今天黎陪我一起吃饭，你也一起吧”
男人为了女人打架很正常，打完之後继续做朋友也很正常。不过他不需要一份芒刺在背的友情。没有所谓的公平竞争，因为没有第三者他都已经爱得很累。泷泽想继续和他做朋友，就必须对慕黎死心，很简单，且唯一。
邀请泷泽一起吃饭，出发点有些小心眼──有著友情的羁绊，哪怕名存实亡，泷泽不会明目张胆地成为他的情敌。
很可笑也很无奈，他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慕岳。
三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慕岳笑著问慕黎想吃什麽，慕黎没怎麽看菜单，对他报以一笑说了声随意。慕岳亲昵地她的长发，点了两份一样的套餐，泷泽看著菜单，双手微微颤抖，声音却平静至极地点了一份套餐。点餐完对慕岳和慕黎扯了下嘴角便瞧向窗外。
他一直很低调，但从未像今天这样多余。她刚才对慕岳笑了……慕岳还m了她的头发……他很碍眼吧……因为对他而言，他们很碍眼，碍眼得一秒也看不下去。
慕黎看向泷泽，和慕岳一样，他留给她一个完美无缺的侧脸。她画过他，所以更为现在的这张侧脸难过。难过什麽她一时辨不清，但就是难过。她默默地对自己说，有这样的情绪是对不起慕岳的。
她对泷泽残忍过两次，多一次没什麽区别。慕黎伸出手，握住慕岳的手，感受著他掌心的温度，聆听著自己紊乱的心跳，没有去看慕岳错愕的神情，而是无比认真地盯著泷泽，“泷泽……”
泷泽听见她的叫唤，缓缓地回过头，瞧见她的模样忘了呼吸，心尖哀鸣著颤抖，可以别说麽？
“其实我和慕岳不是亲兄妹──”可以别再说下去麽？
“我们现在在一起”
他该夸张地喊一句不是吧，还是发泄悲伤地起身离开？她为什麽每次都这样？对他没有丝毫的婉转，很没修养。
是的，他太有修养，这个时候扯起迷人的笑给她看，对她轻轻颔首，还不忘给喜出望外的慕岳投以祝福的眼色。
他知道了，清楚了，明白了。
她画他，没有意义。
她安静地听他弹琴，没有意义。
她对他笑，笑得那麽羞涩又那麽哀婉，没有意义。
她哭著投入他的怀中，没有意义。
所有的、一切的，没有意义。
慕黎看著他的反应，心口像被刀片划了一下，很快很浅地一下，她扯起微微泛苦的嘴角，泷泽怎样看她，她无所谓了……
都无所谓了，只要慕岳开心就好。
慕岳激动地搂住慕黎，朝她的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下。她的话就像颁给他一项终身成就奖，被完全地肯定，让他骄傲满足。他看向泷泽，没有狭促的嘲笑，而是完胜的开怀。
泷泽正想找个藉口离开，午餐却送了上来。味同嚼蜡地吃著，慕岳像个贴心的情人替慕黎切著食物，只差喂她了……还好慕黎非常守己安静，否则已经胃y翻滚的他真要作呕了。泷泽垂著眼帘，这和印象中的慕岳太大相径庭，不过谁又和以前的自己相同呢？
都不同了。
他这样强撑著干什麽，捍卫出师未捷身先死的自己麽？那一刻，他不妒忌慕岳，而是羡慕程瑾。
他竟然因为慕黎而羡慕程瑾。
37 你宁愿相信别人也不相信我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