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不及了，已经来不及了，神的制裁就要降下了，他已经听到羽翼上的每片羽毛沙沙作响的声音，就像某种将要倾巢而出的毒物。
“叶铭心！现在赶快走，趁这里还没有变成屠宰场！”沐行中回过身来，向这个他唯一可以拯救的人喊道。叶铭心木然地点点头，出乎沐行中的意料，她什么都没有问，原来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军人，会单纯地执行上级的命令，即便前方是地狱也没有怨言。
“师傅，你要活下来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沐行中向着战场走去，他怎么会没想到呢?他其实早就该想到，从神明降临的那个瞬间，他们便没有胜算。是什么让他决定试试呢？
他想起某一天，一个男孩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，面带微笑毕恭毕敬地问他：“老师，魔法的尽头是什么？”
空中神明的数千片羽翼开始分散，带着星光带着锋芒，纷纷坠落仿佛一场盛大的流星雨。它们化作剑化作枪，坠入木城引发无休止的爆炸。
“这个问题书上是有的，魔法膨胀到尽头便是湮灭，可以说魔法的尽头就是虚。”
满目的箭雨、刀雨闪着极尽灿烂的光辉，落到地上又重新升起。秦墨炬挥舞着他的长刀，竭尽全力将蜂拥而至的光刃挡开。整个木城仿佛盛放着焰火，只不过这场焰火将以几千人的性命为代价。
沐行中合上手里泛黄的书籍，窗外金色的阳光照进来，很温暖。他抬头看着那个微笑的男孩，他沐浴在那片光辉中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“戴吾王冠，御吾刀剑。千年以降，共被恩泽”沐行中茫然地念诵着古老的契约，“燃尽世间不公之土，焚尽世间一切之恶。赤云之下，犹为归程。哀龙之翼，赐吾之魂。”
“这里，还缺一只恶魔。”沐行中对着燃烧的战场轻声说道。
巨大的黑色羽翼在夜色中张开，庞然的身躯在火光中隐现，神话中的恶魔睁开它青色的瞳孔，向这个久违的世界发出了第一声咆哮。
“你回来了啊。”他转过身，语气平静地仿佛迎接故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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